第(2/3)页 院中堆起干枯柴木,燃起岁火,跳动的暖光驱散了腊月海边的湿冷,映照着一张张黝黑淳朴的面孔。 妇人们围在灶台边忙碌着。 一口大铁锅架在明火之上,清水煮沸,放入切好的风鱼干和粟米,撒上少许老李正辛苦换回的海盐。 这是最原始的海水晒盐,工艺粗糙简陋,未经精炼,杂质繁多,入口带着明显的苦涩咸味。 远没有现代精制食盐的干净纯粹、咸香适口。 可就是这一点点朴素的盐巴,便足以让寡淡无味的干鱼粟米汤,生出几分烟火滋味。 这口大铁锅,当地人称为铁镬,也来之不易: 佛山铸造,还是大溪村以前在府衙当差的一个老祖先传下来的。 铁器贵重,海边渔户大多只有陶釜陶罐。 整个大溪村也就只有这么一口大家伙,平时舍不得用,只有办大事、逢年过节才拿出来。 柴火噼啪作响,香味慢慢弥散开来,缠绕在院子每一个角落。 另外几口粗陶罐同时炖煮杂粮稀粥、蒸制粗麦饼、焖煮海菜杂豆。 简简单单几样粗食,没有荤腥大菜,没有美酒佳肴,却是大溪村百姓一年到头最奢侈的一顿饭。 陆景铭、沈鸢、李少锋三人静静立在人群外侧,默然看着眼前温暖质朴的一幕,心底生出万般唏嘘。 院中孩童,个个衣衫单薄,衣角磨得起毛裂口,补了又补,鞋面漏着风,小脸常年被海风侵袭,干裂黝黑。 可此刻,所有孩子眼底都亮着纯粹光芒。 老里正孙儿手里攥着一块微焦麦饼,小口小口细细咀嚼。 他吃得极慢、极珍惜,每一口都细细抿唇回味,眉眼弯弯,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满足。 一块干涩发硬、毫无香甜滋味的粗粮饼,足以让他忘却整年的饥寒与惊惧,拥有最纯粹的快乐。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,双手颤巍巍捧着一碗温热的杂粮粥靠在墙根上。 粥水清稀,米粒寥寥,掺着大量薯干野菜。 她小口啜饮,配着一碟无油无酱的腌海菜,喝得无比认真。 一碗热粥下肚,老人轻轻舒展眉眼,低声呢喃。 “能吃饱,能暖身,今夜无风无贼,就是好年。” 话语朴素至极,却道尽了沿海渔民一辈子的卑微期许。 沈鸢静静看着这一幕,心底泛起难言的酸涩。 现代社会物资充盈、衣食无忧,山珍海味、零食甜点随处可得。 可世人大多贪心不足,挑剔饭菜口味、纠结衣食好坏、攀比生活优劣,永远难以满足。 第(2/3)页